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烤到外皮焦脆的捷克式烤豬腳 vepřové koleno
Photo: Pohled 111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CC BY-SA 4.0
Vodičkova · est. 1348

一條以屠夫命名的街,開了一家只賣豬的餐廳

Vodičkova 這個名字來自十五世紀一位有錢的屠夫。六百年後,這條街上最紅的招牌是「讓你跪下的豬腳」
📚 捷克傳統味⏱ 約 3 分鐘

布拉格新城區有條 600 公尺長的街,把查理廣場和瓦茨拉夫廣場串起來,電車從中間穿過。街名叫 Vodičkova,聽起來像水(voda)的親戚,連導遊也常這樣講。

其實不是。這條街是以一個人命名的,而那個人的職業,剛好就是今天這條街上那家餐廳每天在處理的事情。

街名是個屠夫,而且是個有錢的屠夫

1348 年查理四世創建新城,這條街是同一批規劃出來的。它最早叫 Pasířská(帶扣匠街),後來因為又出現一條新的帶扣匠街,它被改稱 Stará pasířská(老帶扣匠街)。

十五世紀中葉起,它換上現在的名字,來源是一位富有的屠夫 Jan Vodička。他擁有街上最大的一棟房子,門牌 699 號,就是今天的 Dům U Nováků。那棟房子後來的命運更有戲:1904 年它變成布拉格第一座商業百貨大樓,正面貼滿新藝術風格的馬賽克,現在還在原地。

這條街上還有 Lucerna 宮、1918 年開幕的 Světozor 電影院、專演兒童劇的 Minor 劇院。電車從 1883 年就在跑,只是那時候拉車的是馬。

入夜後的 Vodičkova 街,電車軌道與街燈
Photo: Aktron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CC BY 4.0

Kolena, která vás dostanou do kolen

店名 Pork's 直接取自英文的 pork,整間店只做豬。招牌口號是「Kolena, která vás dostanou do kolen!」,捷克文的 koleno 同時是豬肘和膝蓋,翻成中文大概是「讓你跪下的豬腳」。

經營者是一對堂兄弟 Tomáš 與 David Spousta。David 手上還有布拉格的 Pod Věží 和 V Zahradě 兩家餐廳。據他所說,這種極簡菜單的概念來自法國:他看到一家店只把一樣東西做到極致,門口卻永遠在排隊。

本店開在小城區查理橋旁的 Mostecká 16;照經營者受訪時的說法,旺季一天可以賣掉破百隻豬腳。燉多久其實不是重點,勝負在最後那一下:用非常高的溫度短時間收尾,把皮逼到爆脆,裡面的肉幾乎一撥就散。Vodičkova 這家是後來開的分店,室內 160 席、露台 100 席,比本店好訂位得多,招牌是烤豬腳配芥末、辣根與脆酸菜。

那碗酸湯,其實是窮織工的正餐

捷克菜單上寫「酸湯」的東西有兩路。一路是 zelňačka,酸白菜湯,全國到處都有,Pork's 用燉豬腳留下的湯底來做。

另一路才是真正的傳說:kyselo。它流行在 Podkrkonoší(巨人山山腳)與 Podorlicko 一帶,湯底是黑麥麵包酸種,喝起來是一種發酵過的圓潤微酸,一點也不尖銳,再加上蘑菇高湯、葛縷子、洋蔥、馬鈴薯和蛋。第一筆可靠的文獻紀錄出現在 1803 年。

它原本根本算不上湯。對山區的窮織工來說,這就是一整餐,一天任何時候都可能吃,配麵包或帶皮水煮的馬鈴薯。每戶人家在爐邊放一只專用陶罐叫 kyselák,酸種就在裡面靠餘溫養著。主婦舀走一半煮湯,再補進煮沸放涼的水和黑麥粉,罐子就這樣代代傳下去。波蘭的 żur 是同一個家族的兄弟;捷克那道白色的 kulajda 用的是牛奶與鮮奶油,跟 kyselo 不是同一件事,別搞混。

巨人山區傳統酸湯 kyselo,以黑麥酸種、蘑菇、馬鈴薯與蛋煮成
Photo: Krakonoš · Wikimedia Commons · CC BY-SA 3.0
1348新城與這條街誕生
1803kyselo 最早文獻紀錄
100+旺季一天賣掉的豬腳(業者說法)
Kolena, která vás dostanou do kolen!—— Pork's 的店訓

📍 旅人筆記

Day 10 晚餐。一隻豬腳兩個人分剛好,先喝湯再上主菜,皮要趁剛端上桌那三分鐘吃掉,涼了就不脆了。吃完往北走五分鐘到 Vodičkova 30,抬頭看 Dům U Nováků 那面新藝術馬賽克,那就是屠夫 Jan Vodička 的老宅地。這條街晚上電車一班接一班,站在軌道旁邊等一班舊車型經過,是布拉格最好拍的日常畫面之一。